看完那篇讲“判断力的无产阶级”的文章,我在手机前坐了很久,没有划走。
文章里提到一个细节:一个二十二岁的斯坦福毕业生,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让 AI 帮着想事情,AI 不在身边的时候,脑子会“卡顿”,连一些很简单的词都要停下来找。这句话我记住了。
它让我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木匠。机器锯普及以后,木匠的手还在,但那种摸一下木头纹理就知道该往哪儿下刀的感觉,是一点点没了的。不是哪一天突然丢的,是每一次“这个交给机器”的选择攒起来,手就生了。
现在大概轮到脑子了。写一段话之前先问问 AI“这样写行不行”,拿主意之前先问问 AI“怎么想更全面”。每次都觉得自己更高效了,但诚实讲,也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。不是能力上的退步那么简单,更像是一种钝感:遇到事,第一反应不再是自己琢磨,而是先找一个更聪明的声音替自己拿主意。
工业化确实让手艺人丢了手艺,但也确实让更多人吃饱了饭、活得更久了些。效率这件事从来不太讲道德,它更像重力,你会不自觉地顺着它倒下去,除非额外花力气去撑着。追求效率和完美,好像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选,至少现在我看不到。
我也没有答案。只是想,如果哪天自己突然在什么场合卡了壳,找不到一个很简单的词,大概也不会太意外。